第(3/3)页 外界大盘指数的崩塌、保证金的催缴、长辈的期盼,那些庞大而严酷的社会法则,在此刻变得无比遥远。在这个充斥着恶臭与冰冷的角落里,他们反倒获得了一种令人瘫痪的宁静。 他们彻底接受了自身的废弃物属性。 巷口的霓虹灯管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鸣,爆出一团微小的火花。粉色的光晕瞬间熄灭。 巷道陷入深沉的阴影。 冷雨化作了更加细密的冰霰。 长达半小时的麻木与冻僵后。年轻人用完好的左手撑着泥泞的地面,极其艰难地坐直了身躯。背脊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 “片山。”年轻人的声音虚弱得犹如一丝游丝,“庆应经济学部……四年级。” 工藤木然地转过头。 “工藤。明治大学商学部毕业。”他的声音同样麻木,“大同商事……课长。” 片山的眼神空洞,视线越过巷口的黑暗,仿佛依然在注视着那个将他埋葬的世界。 “我原本……建了一个极其精密的定价模型。”片山的视线越过巷口的黑暗,声音虚弱得犹如游丝,“基于布莱克-斯科尔斯方程,呵……我向极道借了五十万美金,全砸进了远期看涨期权里。” 片山抬起那只断裂的右手,看着雨水冲刷着惨白的骨茬。 “可是,算得再准又有什么用呢。”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大盘一崩塌,那帮做市商直接拔了网线。流动性接口一断,对冲单根本就发不出去……明明我的模型是完美……我的模型是没问题的……” 工藤深吸了一口混浊的冷气。肺部传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我啊……挪用了公司的货款。”工藤夹着香烟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烟灰簌簌地掉进积水里,“整整五百万日元。我以为只要再撑一天就能反弹的……结果呢,大和证券那边到点直接按了强制平仓键。”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呜咽。 “全蒸发了……明早九点一上班,审计科的人就会发现那个巨大的窟窿……” 泥水混杂着泪水,顺着工藤的指缝不断溢出。他那原本总是拼命维持着体面的肩膀,此刻在寒风中剧烈地耸动着。 片山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静静地偏过头。 他没有出声安慰。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旁边这个彻底崩溃的商社课长。 断裂的指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片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抓紧身侧的地面。指甲刮擦着粗糙的柏油路面,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微弱的动静,惊动了一旁的工藤。 工藤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他缓缓放下那双沾满泥浆的手,迟钝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雨幕中交汇。 阶级、年龄、学识,在这一刻皆被碾碎。他们从彼此涣散的瞳孔里,看到了同一种死寂的色彩。 “我不想去那艘渔船。”片山仰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线狭窄的、被城市灯光染成紫色的夜空。“听说……京王广场酒店的顶楼,风景很好。” 工藤双手撑着膝盖,缓慢地站起身。 “走吧。”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