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弯下腰,将刚才踢飞的那两只红底高跟鞋捡了回来。 口红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一道红色的划痕,她也不管,随手扔掉了那支口红,拿着鞋子走到落地窗旁的角落。 右脚脚尖抵住左脚的鞋跟,将两只鞋子并拢。鞋尖朝外,摆放得一丝不苟。 工藤也缓缓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那件沾满暗巷泥浆的深蓝色定制风衣。 他用那双沾满污垢的双手,仔细地抚平风衣领口上的每一道褶皱。将大衣对折,再次对折。直至边缘对齐得严丝合缝。 他走到早纪的鞋子旁边。将折叠整齐的风衣平放在干净的木地板上。 松浦粗暴地扯掉脖子上那条松垮的领带,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弯下腰,将脚上那双意大利定制皮鞋脱了下来,放在了风衣旁边。赤足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黑色的铁塔,大步走向落地窗。 片山从单人沙发里站起身。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用来点烟的金色都彭打火机。走到工藤的风衣前,弯下腰,将那枚冰凉的金属打火机,轻轻放置在风衣的最上方。 四个人完成了各自在人世间最后的仪式。 早纪来到了落地窗前。 她伸出右手,握住落地窗那沉重的金属把手。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 玻璃门向一侧滑开。 狂暴的冬雨夹杂着一百七十米高空的凛冽寒风,瞬间倒灌进套房。 室内的温暖、酒香、以及残存的些许人气,被这股狂风彻底撕碎。 风吹乱了早纪的短发。 她没有任何犹豫。迈开赤裸的双足,踏上宽敞的露台。 松浦、工藤、片山。三个男人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温暖的室内。 四个人。 一字排开。 他们踩在积满雨水的冰冷瓷砖上。站上那道低矮的防护墙边缘。 狂风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衣物。雨水顺着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 下方,光怪陆离的东京,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怪兽。 “各位,地狱见。” 早纪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语调平淡。 “下去我请大家喝第一杯。” 松浦粗犷的嗓音在风雨中逸散,瞬间被高空的风声吞没。 “大叔,你下去还有钱吗?” 片山不屑地笑了声。 工藤没有说话。 四人。同时。 身体前倾。 脚尖离开坚硬的水泥边缘。重心越过防护墙的界限。 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抽空了内脏。狂风在耳畔化作极其尖锐的呼啸,随后又奇妙地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一百七十米。四点五秒的物理间隙。 时间在极速的下坠中被无限拉伸,坍塌成一个光怪陆离的冗长梦境。 建筑物的玻璃幕墙被视线拉扯成向上飞升的灰色瀑布。下方,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海在视网膜上彻底融化。 红的、蓝的、紫的光晕完全失去了固有的边界。色彩在黑色的雨幕中疯狂扭曲、交织、旋转,化作一个巨大且粘稠的彩色漩涡,迎面扑来。 所有的物理轮廓皆在这一刻崩塌。 整座城市的灯火在失重状态下被强行搅碎,化作漫天逆流而上的发光碎片。 刺眼的光团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填满整个视野,直至将躯体与意识一并吞噬。 …… 一切归于沉寂。 连绵的冬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冰冷的柏油路面。 在那些红的、蓝的、紫的霓虹灯牌倒映出的迷离光影中,多了一抹化不开的血色。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