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老朱伸手抓住图的一角。 粗指头顺着那条弯弯曲曲的岸线摸下去,摸到石见那个点,停住。 他抬头看林易。 “林老弟,这图,准不准?” “误差不超过百里。” “咱要是派人去挖,挖不出来呢?” “挖不出来,我这张图算不合格商品。”林易翻开考核簿,炭笔搁上,“退一赔三,我自己赔。” 老朱的手抖了一下。 三十年前皇觉寺的门槛上,他捧着一只破碗。那年他十七,讨了一天,讨到半块糠饼。他记得那个饿。 他手上现在是一张画满金银的图。 “啪。” 老朱一巴掌拍在丹陛旁的龙案上,笔架跳起来,砚台里的墨泼出半边。 “林易说得对!” 皇帝的声音撞到殿顶,砸回来。 “面子值几个钱!朕要的是这天下所有的金山银山!” 满殿的人齐齐往地上跪。 “传朕旨意——”老朱把那张海图抱在怀里,抱得跟刚才那沓借据一个姿势,“废除厚往薄来之祖制!自今日起,凡来大明者,不买货、不交钱,一律给朕轰回去!” “礼部这帮老顽固,全部降职一等,罚俸三月!” “董事长,罚俸是财务手段,治不了病。”林易的炭笔在簿子上敲了两下,“礼部不裁。改考核。” 老朱扭头:“怎么改?” “今年起,礼部不再考核仪注礼制,改考朝贡收入。”林易看着地上那顶乌纱帽,“主客清吏司的年度指标,就按今天这两千零七十万两算基数。” “完不成的,来找我谈离职。” 赵景坐在自己那顶乌纱帽上,仰着脸,嘴张开又合上。 四十年。他抱着这块笏板,从元末抱到洪武,抱着一个天朝上国。 那块象牙笏板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金砖上,磕掉了一角。 【叮。整改项目“国策转向:厚往薄来制废除”验收通过。】 【判定:大明集团经营模式由“对外补贴”转为“对外掠夺”。】 【截取大明气运股份4.1%,当前持股45.7%。】 【奖励寿命八年。解锁图纸:远洋硬帆福船(全套)、六分仪。】 四成五。 林易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他抬头,正撞上老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皇帝了,只有一座三千八百万两的银山。 “林老弟。”老朱抱着图往前一步,压低嗓子,“咱的船,几时下水?” 林易还没开口。 殿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进来。一名小旗满头是汗,滚过门槛跪住。 “报——!” “港口急报!马和大人的头一艘海船提前试水,今早从外海回来了!” “船上——”小旗抬起头,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船上捞了三个人。” “白皮肤,蓝眼睛,头发是黄的。说的话通事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有一个能拼几句大食话。” “通事译出来五个字。” 小旗咽了一下。 “他们跪在码头上,管马大人叫……叫‘天神的使者’。” 老朱怀里的海图哗地滑下去一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