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建虏就在江北,你不杀他们,他们开春就来杀你全家!” 四周士卒纷纷低头。 大过年的,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十几年,他们跟着闯王从陕西杀到湖广,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命,早就不想打了。 如今老婆孩子有了田,分了粮,这股子刚捂热的安生日子,反倒成了抽空骨气的软肋。 畏战、思乡,这两种情绪在除夕夜的冷风里悄悄蔓延。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一声暴喝在桥头炸响。 李过按着刀柄,策马立在北岸的风雪中。 他视线扫过一张张冻僵、犹豫的脸。 “老子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过指着南岸,嗓门盖过风雪声。 “你们想回去抱婆娘!想回去吃白面饼子!想安安稳稳过个年!” 队伍停滞,几万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主心骨。 “但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粮!” 李过拔出佩刀,直指江北风雪中的荆州城。 “朝廷给咱粮,给咱地,不是让咱当缩头乌龟的! 你们的婆娘孩子现在就在对岸看着咱们!今晚这仗若是退了,软了,大明朝廷后脚就能断了咱们的粮道,把分给你们的地全收回去!” 他催动战马,在队伍前沿来回踱步,刀锋映着雪光。 “对朝廷来说,什么最长脸?除夕克捷,新年献俘! 这是给皇帝最好的开门红!咱们把荆州打下来,把建虏脑袋砍下来当贺礼,咱们的家眷,才能在南岸踏踏实实活下去!” 李过勒住缰绳,身子前倾,那股百战悍将的凶性爆发: “更别忘了!荆州城里坐着的是谁!是郑四维那个三姓家奴! 他拿咱们大顺兄弟的命,去换建虏的顶戴花翎! 今天除夕,老子就要拿他的脑袋包饺子!谁要是怕死,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南岸去!” “杀叛徒!给孟兄弟报仇!”李来亨举起宣花大斧,嘶吼出声。 复仇的怒火和保卫妻儿的心,暂时压下思乡和畏战的情绪。 “杀!杀!杀!” 震天喊杀声撕裂江面风雪。 大军加快脚步,漫过长江,涌向北岸。 江北,临时搭建的帅帐内。 李过将冻得通红的双手在炭盆上烤了烤,走到悬挂的舆图前。 袁宗第、李来亨披挂整齐,立在两侧。 “过江只是第一步。” 李过在荆州城的位置重重画圈,手指猛地划向荆门方向。 “荆州城墙高,若强行攻坚,咱们带的这点攻城器械加上弟兄们的命,得平白耗上几日。” “总镇的意思是?”袁宗第皱起花白眉毛。 “引蛇出洞才是上策。” 李过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我北伐营最擅长什么?野战!长途奔袭! 在城墙下,咱们是挨打的活靶子,但只要到了平原雪地里,老子的骑兵能把那些建虏步卒一点点撕碎!” 传令刘体纯,郝摇旗。 “他们主攻东面和南面;袁将军,你率火器营主攻西门。” “围三阙一?”袁宗第会意。 “对!”李过一指荆门。 “放开北门,给他们留一条逃往襄阳的生路。除夕之夜兵临城下,守军本就军心不稳。只要攻势足够猛。 宁绳武和郑四维绝不敢跟荆州城共存亡!” 李过转头看向帐外茫茫风雪。 “我亲率六千精锐骑兵直扑荆门! 我要在野外,用最小代价吃掉这股建虏生力军!” 说完看向袁宗第。 “我留一万五步卒给你,带着咱们北伐营原有的各式火炮,在城西布阵。 不用冲锋,就在城外轰!要把声势造得震天响!” 李过敲定细节。 “城东交给朝廷来的天火营。” “我会传信堵督师,这十门重炮,放在城东主攻! 让建虏尝尝大明王师的手段!”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