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烈火燃辽东,银弹破乾都-《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第(2/3)页

    他们钻山沟,走小道,今天这里露个头,明天那里冒个尖,你大军赶到,只剩个空寨子和插在地上的嘲讽木牌——“高太守,腿脚太慢,陆侯爷等得不耐烦了。”

    几次围剿,非但没摸到对方影子,自己的辎重队还被偷袭了两次,粮草丢了个精光,连押运官的脑袋都被挂在树杈上,风一吹,晃晃悠悠。

    高远慌了,手忙脚乱调兵遣将,今天救东,明天堵西,兵力被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辽东各郡县人心惶惶,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都说镇北侯的天兵已经到了,高太守撑不了几天。

    就在高远被辽东的烽火烧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数千里外的大乾都城,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以更惨烈的方式蔓延。

    云家商行总号的后堂,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像急促的雨点,从天没亮一直响到深夜。

    账房先生们眼圈乌青,手指头拨拉算盘拨拉得发麻,报账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带着哭腔:

    “夫人,盐价……盐价又涨了!官盐挂牌每斤八十文,黑市价已经冲到一百五十文了!咱们囤的货,要不要放?”

    “铁料!生铁、熟铁、精钢,全部翻倍收!北边几个作坊主传话,再不供货,他们就要断咱们的坯子了!”

    “布匹、棉花、药材……全线暴涨!尤其是伤药,前线……哦不,是市面上,已经卖到有价无市了!”

    云浅浅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素衣简饰,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

    她没看那些堆成小山的账册,手里捏着一支细细的狼毫,正在一份文书上批注。

    文书抬头写着:《关于进一步引导并扩大大乾内部货币流动性及资产价格波动的七点建议》。

    “放。”她头也没抬,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盐,放出一成,按市价九折,走官面上的渠道。记住,只卖给那些平时跟咱们有来往、跟户部那几位大人沾亲带故的豪商。铁料,不卖。药材,更不卖。”

    账房先生愣了:“夫人,这……这岂不是白白亏了?”

    “亏?”云浅浅搁下笔,抬起眼。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烛火下,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商人的精明算计,反而透着一股子近乎冷酷的平静,“亏的不是咱们。是那些指望咱们平抑物价、稳定市场的‘友商’,是那些囤积居奇、等着发国难财的豪强,是大乾的朝廷。”

    她端起手边温热的杏仁茶,抿了一口,继续道:“盐价再涨,百姓吃不起盐,兵卒吃不上盐,流言会怎么说?铁料、药材疯涨,作坊开不了工,伤兵用不起药,前线军需从哪里来?朝廷拿不出平价的货,只能干看着物价飞涨,你猜,天下人骂的是咱们云家商行,还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账房先生张了张嘴,冷汗下来了。

    “按我说的做。”云浅浅语气不容置疑,“放出的盐,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咱们云家商行亏本救市。同时,把咱们手里所有大乾盐引、矿山份额的抵押契书,全部整理出来。准备抛售。”

    “抛……抛售?”账房先生魂儿都要飞了,“夫人,那可是天文数字!一旦抛出,大乾的钱粮根基……”

    “就是要动摇它的根基。”云浅浅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接触,发出轻轻一声“叮”,“陆郎说过,对付一个庞然大物,最好的法子不是一拳打死,是让它自己从里面烂掉。先让它的心跳乱起来,血液停起来。”

    她挥了挥手,不再多说。

    都城的米价,一天涨三次。

    盐铺子门口排起长龙,队伍从街头甩到街尾,人人脸上挂着惶恐和愤怒。

    铁器行关了门,说没货了。

    药铺里,金疮药、止血散被抢购一空。

    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不讲才子佳人了,改讲“北疆奇闻”,讲镇北侯如何用十万敌骨筑京观,讲那《北疆真相》里写的,大乾使臣如何在侯府威风八面,侯爷如何用商账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啧,听明白了吗?人家镇北侯那是真爷们,打跑了北狄,保住了咱汉人的地盘!咱们陛下呢?倒好,转头就派兵去打自己人!嫌人家不投降!这叫什么?这叫……内残外忍!”

    “可不是!那《北疆真相》我托人抄了一份,里头写得清清楚楚,幽云谷那一仗,死了多少咱们汉人儿郎?结果呢,朝廷连抚恤都克扣!反倒是侯爷,开仓放粮,安置流民……”

    “嘿,你们说,这物价飞涨,是不是跟这打仗有关系?我听说啊,前线大军要开拔,国库空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从市井飞进朝堂,从茶馆飞进深宅大户。

    几个依赖北疆铁料、药材生意的大诸侯,先坐不住了。

    他们本就因云家商行突然收紧贸易而损失惨重,现在见朝廷为对北疆用兵,导致内部经济震荡,自己利益更是受损,哪里还肯干看着?

    朝会上,平日里对皇帝唯唯诺诺的几位国公、侯爷,破天荒地联名上奏。

    “陛下!辽东烽烟未熄,都城人心浮动,物价腾贵,民生多艰!此时若再兴兵戈,恐激生民变啊!”

    “镇北侯陆怀瑾,幽云退敌,功在社稷,天下皆知!纵有不驯,亦可安抚。若因些许争执,便擅动刀兵,置边疆将士血战之功于不顾,恐寒了天下忠勇之心!”

    “臣附议!辽东叛乱,定有蹊跷,需先安定内部,查明真相,而非仓促对北疆用兵!”

    乾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七嘴八舌的“劝谏”,脸色铁青。

    这些话,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

    什么“功在社稷”?

    他堂堂大乾天子,难道要向一个亡国的大夏边关侯爷低头?

    可他又不能不听。

    因为户部尚书颤巍巍呈上来的奏报,像一盆冰水,浇得他透心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