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至正末年,战火把中原烧成了一口烂锅。 李惟清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庙里睁开眼。 脑子里闪过一行字,或者说一个机械的念头。 「入朝当官,活到洪武二十五年,可回。酬一亿。」 没有新手大礼包,没有宿主绑定指引,更没有多余的废话。 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爱干干不干滚的冷漠。 李惟清坐在发霉的稻草堆里,愣了半个时辰。 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自己穿越了。 第二,这破系统是个死物,以后都不会再出声了。 目标很明确。 活下去,熬到洪武二十五年。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回”字,和那一笔能让人几辈子躺平的横财。 李惟清给自己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 入朝为官,进国子监。 有大明朝的官服护体,算是在体制内扎了根。 但他死死卡在国子监,远离六部,远离党争,每天对着一群酸秀才之乎者也。 最重要的是,不用上朝,不用直面那位喜怒无常的洪武大帝。 他这一苟,就是大半辈子。 大明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六部尚书的脑袋像韭菜一样被砍得血流成河。 唯独国子监里,永远有他这么个须发皆白、端着茶壶慢悠悠晃荡的李博士。 他从不争功,从不冒头。 别人为了功名挤破头,他坐在角落里打瞌睡。 空印案爆发时,牵连数万人。 他在讲学时,也只是随口对着台下的监生叹了口气。 “天威难测。” 说完就低头翻书,再不肯多吐一个字。 从不留底稿,从不跟人争辩。 这几十年里,系统真的就像死了一样。 只有在一种特定情况下,它会短暂地诈尸。 那是系统的唯一隐藏功能——同类雷达。 洪武元年,正月初四。 「王景,南郊祭坛。」 李惟清当时正揣着手,站在应天府的大街上看热闹。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简短的提示。 他撇了撇嘴。 洪武十五年。 「柳如烟,后宫。」 李惟清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连眼皮都没抬,更没去打听。 只是大半个月后,听采买的太监随口提了一嘴,宫里有个刚受宠的昭仪暴毙了,死状挺惨。 洪武十九年。 「苏文,太医院。」 李惟清依旧没有动弹,继续低头翻他那本泛黄的《礼记》。 他不结交,不提醒,不举报。 老乡见老乡,在这个动辄剥皮揎草的年代,多半是背后的那一枪。 他看着这些自命不凡的穿越者一个个像飞蛾一样扑进洪武朝的烈火里,烧得渣都不剩。 直到洪武十九年秋天。 户部右侍郎林默,奉旨来国子监核查学田账目。 这人在朝堂上可是个异类。 太常寺出身,历经空印、郭桓两大超级血案,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百官私底下都叫他“木头人”,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但在老朱眼皮子底下就是屹立不倒。 李惟清一直觉得这人有点邪门。 当林默跨进国子监大门的那一刻,李惟清脑子里沉寂的雷达响了。 「林默,国子监。」 李惟清正在茶水房里给自己的紫砂壶里添茶叶。 听到提示,他手里的水瓢微微一顿。 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老乡。 而且是个能苟到正三品的顶级狠人。 李惟清端着缺了个口子的紫砂壶,慢吞吞地踱进算房。 林默正坐在条案后,低头翻阅着厚厚的账册。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李惟清凑过去,把茶壶放在桌角,盯着账册看了一会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