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辽东,镇江堡。 风雪初停。朱棣穿着一件半旧的棉甲,正站在校场上,看着手下的燕山铁骑操练。 “王爷。”姚广孝穿着一身黑色的僧袍,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走到朱棣身后,“应天府来信了,还有一道圣旨。” 朱棣转过身,接过信件和装在竹筒里的圣旨。 他先拆开了信。信是朱高炽写的,里面还夹着朱权那封“泣血百拜”的复刻版。 朱棣看完朱权的信,直接气笑了。 “这老十七,真他娘的不要脸!”朱棣把信纸抖得哗哗作响,“什么叫骑马双足点地?他当自己是成了精的筷子吗?还哭穷!他在东瀛卖那个什么香露和水银镜,赚的银子比老子在辽东吃雪喝风一年都多!现在跑来找老子要马?” 姚广孝在一旁嘿嘿笑道:“宁王殿下这也是没法子。东瀛无良马,咱大明的士兵人高马大,若是骑那小马,骑兵冲不起来,这仗确实不好打。” “放屁!他就是想占老子的便宜!”朱棣骂骂咧咧,但还是把信收了起来,“给高煦传令,让他从大宁和朝鲜的马场里,挑两千匹好马,装船给老十七送去。算老子借他的,以后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骂归骂,朱棣心里清楚这是太孙的意思。大明现在是一盘大棋,各方必须配合。 安排完马匹的事,朱棣这才漫不经心地打开那份圣旨。 他原本以为,圣旨里无非是些勉励的话,或者让他配合宁王之类的套话。 然而,当他扫过圣旨上的那几行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燕王朱棣,威镇北疆……特许于辽东、大宁、朝鲜三地,自行招募兵勇。建制、人数不限。火器由兵仗局平价拨付。望尔厉兵秣马,为大明北拓之先锋……” 朱棣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自行招募”、“人数不限”这八个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怎么可能?”朱棣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姚广孝察觉到异样,上前一步:“王爷,圣旨上说了什么?” 朱棣没有说话,直接把圣旨塞进姚广孝手里。 黑衣宰相展开圣旨,扫了一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骇然。 “阿弥陀佛……”姚广孝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看向朱棣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王爷,太孙殿下这气魄……千古未有啊。” 朱棣猛地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自行招兵!人数不限! 这是把整个北方的军政大权,变相交到了他手里! “这个臭小子,是真不怕我造反啊......”朱棣喃喃自语。 姚广孝苦笑一声:“王爷,太孙殿下既然敢给,就不怕王爷反。大明如今新军数十万,火器犀利,国库充盈。太孙殿下这是明牌告诉王爷:大明的天,他撑得住。大明的地,王爷尽管去打。” 朱棣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 那个年仅十七岁的侄子,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皇孙。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叔叔,都只能仰望的帝王。 “好一个大明太孙,好一个北拓先锋。” “传令下去!”朱棣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校场上空回荡,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豪情,“在辽东、大宁、朝鲜贴出告示,燕王府招兵!只要敢打敢拼的汉子,都给老子招进来!” “老十七在东瀛吃香喝辣,老子也不能落后!给老子练出一支铁军,三年之后,老子要打穿这片雪原!” ......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十五。 上元节。 应天府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雪,今晨终于放晴。春雪消融,雪水顺着乾清宫的琉璃瓦落下,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声响。 朱允熥只套了件月白常服,手里拎着两个粗壮的实心木墩子,大步跨出乾清宫暖阁的门槛,将木墩子往廊檐下一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