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你……”钱枫指着陆怀瑾,手指都在抖,“陆怀瑾!你是在戏耍本官!是在藐视大乾天威!你可知,拒绝陛下天恩,拒绝归顺,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陆怀瑾缓缓坐直身体,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属于幽云谷骨山之主的、冰冷的威压,“钱大人,本侯刚刚用十万北狄人的骨头,在长城外垒了一座山。你要不要也去参观一下?或许看过之后,你就能明白,在本侯这里,‘下场’这个词,通常是给别人预备的。”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十天。本侯给你十天时间,回大乾,把本侯的条件,一字不差,禀报给你们的皇帝。十天之内,我要看到盖着大乾国玺和皇帝私印的税契副本送到侯府。否则……” 陆怀瑾没再说下去,只是那未尽之意,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骤降。 钱枫脸色煞白,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陆怀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虚张声势,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掌控力,仿佛他和他身后的大乾五十万大军,都只是棋盘上几枚可以随时被抹去的棋子。 “送客。”陆怀瑾不再看他。 亲卫上前,做出“请”的手势,态度强硬。 钱枫浑身发冷,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随从,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正厅。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被他失魂落魄地带走了,却没敢再提“接旨”二字。 厅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涌入的寒风。 将领们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更多的是疑惑。 张翼德挠着头:“侯爷,咱们……真要给那劳什子大乾当臣子?还让他们抽税?”赵云和林冲也看向陆怀瑾,眼神询问。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云浅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递上一个暖炉。 郭嘉这时才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厅中,先是对陆怀瑾深深一揖,然后转身面对众将,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诸位将军,侯爷这招,高明啊。” “高明?郭先生,俺老张咋没看出来?”张翼德嘀咕。 郭嘉捋了捋短须,目光扫过那紫檀木匣:“侯爷要的,从来不是大乾那点虚名,更不是他们的‘保护’。侯爷要的,是卡住大乾的命脉。” 他指了指木匣:“这些商货,尤其是铁料、药材、精盐,对大乾而言,绝非可有可无。军械要铁,伤病要药,北部边军和百姓要盐。以往,这些贸易散乱无序,利润多被沿途官吏和豪商盘剥,大乾朝廷所得有限,也控制不力。侯爷现在,是要把这条商路,彻底捏在咱们云家商行,也就是北疆手里。” “三成过境税,是明面上的抽水。专营权,是控制货源的定价。一旦达成,大乾朝廷每年要为此付出海量白银,这些钱,流进的是北疆的府库!”郭嘉语速加快,眼中精光闪烁,“更重要的是,开关易,闭关难。今天咱们能开‘税契’,明天,只要咱们不高兴,随时可以找理由‘中断商路’。到时候,大乾的军需、民生立刻就会出问题。这不是称臣,这是用钱袋子,给他们套上了一根绞索!” 众将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这不是低头,这是换了个更厉害的法子卡别人脖子。 张翼德咧嘴:“那感情好!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拿捏的滋味!” 陆怀瑾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硬的决断:“虚名无用,实惠第一。大乾皇帝若够聪明,就该接受这个条件,用一点关税,换一个稳定的北疆屏障,换商路畅通。若他不够聪明……”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郭嘉脸上的感慨收敛,浮现出一抹深重的忧虑。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侯爷,嘉所虑者,正在于此。大乾皇帝性情刚愎,好大喜功。此番使者受辱,条件被拒,他极可能……恼羞成怒,直接开战。五十万大军虽未必全真,但二三十万精锐,是拿得出来的。而我军新经大战,虽士气高昂,但兵员损耗,粮草军械皆需补充,与敌兵力相比,仍处劣势。若战事拖延,恐于我不利。” 正厅内再次安静下来。炭火噼啪,映照着陆怀瑾沉静的侧脸。 他看向云浅浅。 云浅浅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信任,以及一丝早已准备好应对一切的沉着。 陆怀瑾的目光最后落回郭嘉身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所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不能让他有机会‘恼羞成怒’,更不能让他把‘开战’的决定,轻易做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悬挂的那幅巨大舆图前。 舆图上,北疆四州被朱砂重重圈出,南面是中原,东面是大乾,西面是大雍,更远还有西齐。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陆怀瑾的手指,没有落在大乾方向,而是点在了地图上,代表他们自身北疆的那片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北疆,一直划到南方代表中原的混乱区域。 “既然钱枫要带话回去,那咱们,就给他准备一些……更有分量的‘话’,让他一起带回去。” 第(3/3)页